臥床多年的阿媽,昨晚在家中悄然過世了。
每天早晨親手為她洗澡的母親,卻意外地錯過這一刻,只有印傭陪伴阿媽走過最後一程。
阿媽病得太久,從十年前逐漸失去記憶,然後是語言、行動、吞嚥、意識。阿媽變的眼神空洞、四肢僵直,眨眼成了她唯一的反應。在她生命最終的這幾年,我們幾乎無法確定,是她生命力強韌,還是子女過於脆弱,每每將病情惡化的她送進醫院、再接回家中。
死神的腳步何其慢,讓我們必須想辦法與祂共同生活下去,於是請了印傭、把家裡佈置成安寧病房,企圖讓生活盡量正常,不必提心吊膽那一天隨時會到來。
終究還是來了,她選了一個我們都不在家的時間,迅速地、安靜地離去。
我為她的解脫感到高興,也為我們未盡孝道感到哀傷。
這是第一次,與我共同生活幾十年的親人離開人間。我卻慚愧,腦海中浮現不出阿媽仍健康時的身影;我只相信,她一直都是個堅忍不拔的女性:從照顧六個年幼弟妹、戰時擔任護士赴港,到嫁給長年出門在外的氣象站公務員、撫養三名子女,至丈夫辭世25年、與阿茲海默奮鬥十年後,阿媽才終於卸下人生重擔。
或許我們真的應該開心,她還保有最後的自主權。
走來走去還是回到這塊土地....... 農婦君的尋農之路,邀你來分享
2008年10月18日 星期六
2008年9月14日 星期日
將自己連根拔起…
原來距離上一次寫網誌是兩個月前的事了!我才發現自己在真正煩悶的時候並不喜歡寫作,總認為該把精力用於改變現況,而非消極品嘗。但現在最積極的作法,明明白白的就指向「接受」、「放下」了……。
經過幾個月、好幾番波折,我離開宜蘭、離開台北,來到南台灣嘉義郊區,才一個星期,就發現大事不妙!我竟然自投羅網掉進完全陌生的渾水當中。
「誠懇作伙」不管用了
幾乎每一次進入陌生的環境都能很快跟大伙愉快相處,是我自傲的專長之一。不過在這邊似乎沒有這麼容易,生長背景與求學環境的差異,讓我與同年紀的人相處稍微隔閡了點。我本來也就知道自己「不太正常」,但現在看來,之前幾乎都是處在「舒適範圍」:台大、城鄉所、農業、社區等等。來到這裡,讓我覺醒:真實的社會裡,和藹可親並不是入場券,「誠懇作伙」也並非常態。遇到說話投機的朋友,是一種幸運,但不是理所當然。
真實的狀況是,公司組織上下階級與權力的攪局之下,「交個朋友」並不是員工守則之一,「誠懇作伙」幾乎像一條清澈水溝般稀有。再加上鄉下小單位的派系分明,利害糾結,大家多半尋求自己安全的位置,鮮少掏心掏肺、侃侃而談。
我這才明白,「沒有知音」就是我的罩門阿!找不到可以暢所欲言、共鳴感動的對象,我感覺自己像被丟進貓群中的小狗,暗自哀號。
作「有耳無嘴」的學徒
說來諷刺,對於有機深度著迷,自稱「水水的查某囝仔不作,要去作田了的」的我,真的進入一個有機農場工作,竟然可以讓我如此痛苦!
農場場長有種植蔬菜十幾年的經驗,對於有機卻才剛開始。似乎還不能放掉對於肥料與藥劑的依賴,寄望使用有機資材替代化學農藥肥料,因此每天的工作依然是施肥、防治等等。尤其對「雜草」的忍受度很低,希望草能盡量除乾淨,不喜歡任何「草葉」留在農田。
論文中深信不疑的生態農業理念,在這邊卻遭受極大考驗!場長雖只有四十多歲,卻可歸為「傳統農民」之列,對於幾十年來一貫的作法堅持不已,不輕易動搖。我猜他心裡一定嘀咕:「高學歷台北小姐懂什麼阿?叫你作就作,意見這麼多幹嘛?」我必須忍住氣、亦步亦趨跟著場長學習,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叫我除草、追肥,我就得照作。真是極大的身心煎熬阿~
眼見最喜歡的雜草兄弟們,每天不斷被拔除,留下光禿禿的地表與堅硬土壤。有一天早晨起來,看見原本輕鋪綠茵、蜻蜓飛舞的生態池,被歐巴桑們除地光禿乾淨,還鋪上一層黑色塑膠布……。這才曉得「無言問蒼天」是什麼滋味!當場有一種衝動想去阻止他們,卻硬是擋住了自己:「我沒有立場也沒有權力去管他們!」只好自己吞下這口氣,忍著不去看。
在備受呵護的環境中長大,我本來就是個主見很強的人,又歷經台大、城鄉所的自由學風,從芝麻綠豆到國家大事,我都樂此不疲發表意見!現在為了讓整個公司、農場更好,卻要作一個「有耳無嘴」的學徒。唉~真是苦阿!
得處處小心,避免被人說「閒仔話」
碰過幾個可愛的南部朋友,總以為南台灣熱情如火,人與人之間沒有隔閡,生活一定輕鬆愉快!真正來到鄉下,才明白「人言可畏」。在南台灣「熱情」氛圍中,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近,當摩擦發生時,有別於北部人冷漠以待,或表面客氣背後中傷,下港人則是不留情面地直接「幹醮」,講起話來帶酸帶辣,幾次險些衝突的場面都讓我看了心驚膽跳。
特別是在「庄腳」,歐巴桑們的嘴巴利得很!只要稍微違背保守的風氣,跟男生走進一點,那怕是被說成「討甲查某」都不為過,因此言行舉止都必須小心翼翼,深怕被別人說「閒仔話」,真不是我的作風!
金玉其外的營利單位…
當初為了進入營利單位,狠狠回絕許多熟悉自在的非營利組織職缺,毅然表明自己想學習企業效率與執行力。誰知一進這家公司就大失所望,組織架構幾乎比非營利組織還要鬆散、職務劃分不清、大家難以溝通合作,幾乎可說是一團混亂!原來,「公司形象」往往與內部實情有差距,有名、大間的公司並不具任何實質意義。相較起來,也許非營利單位還比較「誠實」,多半願意透露組織現實與問題。
發現自己像「住工廠」……
除了沒有宜蘭淙淙清流的溝仔水以外,嘉義郊區景觀也跟我想像的鄉下不同,農田大部分休耕,有的是一座座小型工廠,黑漆漆的廠房與烏亮油黑的大型機械,早起開門面無表情的工人…。星期六要上班、星期天要輪值、颱風天還要扣薪水!聽在我們台北人耳中難以置信的薪水與福利,就是南台灣的現實!
是阿~我把自己徹底「連根拔起」了。
原以為自己是「強勢先驅物種」,不管在什麼環境都可以生長,現在卻真正體會了異地生活的甘苦。脫離家庭、親朋好友,和一切美好熟悉的人事物。工作環境中幾乎找不到可以吐露心事、共觸感動的人,每一天寂寞痛苦的日子,都在我最嚮往的有機農場中上演。最無言的是,會遇上這種狀況,完完全全都是自找的,沒有怨天尤人的奢侈,又不願輕易舉棋投降……。
唉~~第一口人生的滋味阿!
2008年8月17日 星期日
讓一切重新回到農夫手中——KKF(泰國米之神基金會)參訪(下)
因此,KKF在五年前開始了「農夫學校」,在幾個村子提供團體學習課程,KKF成員帶領農民在自己的田地上實驗、實作,定期聚會討論,並不點名對錯,而讓農民自己發掘成敗,逐漸改變既有耕作觀念而開始實踐有機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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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處農夫學校 |
在木板大床上我們暢飲享用不盡的椰子,跟農民嘻嘻哈哈聊了起來,即使每一句話都要透過兩次翻譯,農民的快樂與對有機農法的認同,仍然強烈地穿透語言隔閡,感動我們。也許,他們並不知曉微生物運作的機制與細節,也不見得能說出育種的遺傳學原理,但他們倚靠著「自然」,成為先進的農業技術實踐者。如果只是單純人類文明與技術革新,毫無學識與資源的底層農民何以一步登天?擁有與高科技生化研究相同的技術?這些農民讓我不得不相信,「回歸自然」將是解決現代農業問題的最終答案。
對Dacha及KKF成員們來說,龐雜棘手的現代農業問題,解答竟然如此簡單!他們不但沒有因「發明」此項革命性技術居功自傲,準備申請專利權大撈一筆,反而將此歸功於「Khao-Kwan(米之神)」。Dacha深深相信,這些神來之筆的技術不可能從他腦中迸出,而是米之神帶領著他發現這一切,因此他的任務就是將這些交還給農民。
Dacha說到這裡,我們大家相識而笑了!對於Dacha坦然將一切歸功於神,我們感受不到絲毫的虛偽矯情,反而深深感動:一位諳熟科學實驗步驟的農業研究者,終其一生追溯現代農業問題根源,最終卻對米之神堅信不移!確實非常特別。在台灣,我們有全盤技術理性而對信仰不屑一顧的農業專家,也有篤信神力耕作不精的純樸農人,但科學與信仰的結合,顯然尚未出現!
還記得這趟出發前,媽媽對我竟然去「泰國」取經不忍嘲笑,泰國的農業怎麼可能比台灣進步?到KKF參訪,卻讓我發現自己必須放下台灣優越感,而重新審視對「進步」的定義。在稻米產量、品質等各種技術面,泰國的確沒有台灣進步,但也許面對反璞歸真的有機農業,虔誠的泰國佛教徒們卻走在世界的尖端。也許就是因為台灣人腦筋太好、太聰明,對於簡單事物經常不屑一顧,而錯過了大地之母無時無刻教導我們的質樸真理。
2008年8月16日 星期六
米之神,讓一切重新回到農夫手中——KKF(泰國米之神基金會)參訪(上)
有機米與一般米賣一樣的價格?怎麼可能?
在台灣,有機農產品幾乎與高價格劃上等號。但是在泰國米之神基金會,數千公頃轉型的有機稻田,其稻米價格竟然與使用化學肥料農藥的稻米完全一樣!當米之神基金會執行長Mr. Daycha說出口時,所有人都大吃一驚!
在我們習以為常的有機農業邏輯裡:有機生產以人工取代化學藥劑而成本遽增,有機農產品當然要比較貴,農夫才活的下去!不僅如此,高貴的價格更是吸引農人加入有機生產的招風旗。況且,付出這麼多心血栽種有機農產品,不可能有農夫願意賣與一般稻米相同的價格!
然而有機稻米與一般稻米混雜,透過完全相同的通路銷售,標上齊頭平等價格,在泰國蘇攀部裡卻是事實。這項不可思議之舉,有一個簡單的答案:有機生產降低了成本!
但這簡單回答的背後,卻是米之神基金會二十年來的心血。有著華人血統的Daycha原是蘇攀部裡的旺族,祖父靠買賣糧食而致富,坐擁素攀部裡省數千公頃土地。母親過世卻讓生活優渥的Daycha轉念,他認為家族三代已經從農民身上拿了太多血汗,自己必須要有所回饋,因此投入解決農民困境之列,在1989年成立了Khao-Kwan Foundation(簡稱KKF)。
泰國現代農業的困境,諸如化學藥劑污染、土壤肥力降低、農民債臺高築等等,乍聽之下與世界上所有開發國家無異,但對Daycha來說,這些問題卻都明確地指向同一根源——「綠色革命」。
二次戰後由美國主導的現代農業革命,透過世界銀行、跨國企業的合作,全面改變泰國稻米生產模式。現代化的道路與灌溉系統進入農村,使全年收穫且產量高超的新型HYV(High Yield Variety)稻米得以耕作,一但農民放棄手中原生稻米而選擇耕作HYV,則必須將化學肥料農藥與大型機械套裝組合一併帶回,才能得到如廣告中所說的高產量。
就如國民政府一般,泰國政府開始實施肥料換穀、農民貸款等多項措施,協助農民脫貧與農業現代化。四十年後,稻米產量確實激增了,泰國成為世界最重要的稻米出口國,但農民卻仍舊貧困,耕作的面積越大、產量越多,債務竟然也越多,農民賺更多錢改善生活的夢想,始終沒有達成。
Dacha發現,農民生活之所以沒有改善,是因為失去了耕作自主權,必須仰賴工業化肥料、農藥、甚至種子耕作,淪為工業化農業巨大機器的最末環節。而這一切正是由綠色革命選與HYV而起。「從種子開始的問題,要從種子解決!」Dacha說,KKF成立的目標,就是將一切交還給農民,以擁有自己的種子作為最終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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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KKF內的種子庫 |
Dacha與他的團隊花了近十年的時間,在沒有農業科技與先進實驗室的幫助下,研究出不需倚賴化學農藥與肥料的稻米生產技術,並且可以將低生產成本一半之多。然而這項革命性的技術,卻只包含三個步驟:
1. 控制病蟲害
2. 活化土壤
3. 稻米選種與育種
事實上,這些技術並不新穎也並非KKF的專利,目前各國琳瑯滿目的有機農法中皆有提及。特別的是,KKF發展的是一套完全「平民化」的有機農法,不需要任何高科技及深奧理論,每一個農民只需保持觀察力,不時進行小學程度的科學實驗,即可擁有這樣一套技術。
首先,KKF帶著農民蒐集水田中的昆蟲,仔細將昆蟲分門別類、認識哪些是害蟲?哪些是益蟲?一旦得知水田中大部分其實是有益昆蟲,農民便瞭解化學農藥全面殲滅的問題,而轉向適當「控制」益蟲與害蟲的數量。
| 瞭解田中的生物 |
「活化土壤」則必須讓農民瞭解,土壤中的「微生物」是一切農業的根本,若能掌握微生物技術,則便能達到事半功倍的耕作效果。在日本等先進國家,發展成熟的微生物技術(如EM)變成一種商品,藉著購買高科技實驗室培養的菌種,農民可以更快速地製作推肥、促進作物生長等,但這些「菁英」菌種不但價格昂貴,且往往因適應問題而效果有限。
在KKF,農民學習培養自己的微生物!回到自然的根源——森林,取一把土,用米糠或糖蜜培養、選擇有益的菌種,成為製作堆肥與生物農藥的原料。經過幾期改良,農民只需在收割之後將稻草切碎、加入菌液、發酵成熟,則不需添加任何其他肥料,便可獲得與慣行農法相當的產量。
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技術「選種育種」,使用脫殼糙米而非稻穀進行選種,是KKF研發的新技術。脫殼糙米無論在大小、色澤、胚芽等方面都可以用肉眼仔細撿選,以增進每一年稻穀品質;育種則是使用遺傳學之父孟德爾的人工授粉方式,將雜交種培育八代之後純化品系。Dacha鼓勵農民不斷地選種育種,不但為了選出最適合自己田地的品系,也可因應難以預測全球暖化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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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我們正在學如何選種... |
只需學會三步簡易技術,便可降低成本而提高收入,農民應該沒有理由拒絕!花了十年心血研究的KKF成歡欣鼓舞著,以為自己找出了現代農藥的解藥。但出乎意料之外,KKF新技術並沒有如雨後春筍般席捲農民,卻反而窒礙難行,農民寧願一年年看著地利喪失、自己債臺高築,卻固執不願放下藥桶。(待續)
米之神,讓一切重新回到農夫手中——KKF(泰國米之神基金會)參訪(下)
米之神,讓一切重新回到農夫手中——KKF(泰國米之神基金會)參訪(下)
2008年6月20日 星期五
都市老鼠駐庄腳之我寫故我在之二---冒出來的草根性
搬進深溝古厝腳兩個星期,發現自己的草根性,跟剛下土的蕹菜種子一樣,冒出芽兒來了!
在每天例行的割稗草任務中我慢慢體會著——草根緊緊抓住土壤,想連根拔起不僅需要把刀子,還得相當的手勁兒!草連根,根連土,土連水,水連天,草根性就是跟土地,跟自然密不可分。也當然,什麼地方長出來的草就帶著那土地微環境、微氣候的特色。雖然都是青松家方圓 一百米以內的田地,每一塊竟然都呈現不同風采——昨天穿著雨鞋仍然可青松行走於那塊田,今天這塊則不打赤腳不行;昨天那塊清一色都是稗草,今天這塊則多了許多帶著小花苞的不知名草……。在不同田坵中尋覓雜草,自然而然就注意了每塊地各異的「田性」與「草相」,證明明草根性不僅是貼近土地的,而且充滿地域特性。
那人的「草根性」呢?
在每天例行的割稗草任務中我慢慢體會著——草根緊緊抓住土壤,想連根拔起不僅需要把刀子,還得相當的手勁兒!草連根,根連土,土連水,水連天,草根性就是跟土地,跟自然密不可分。也當然,什麼地方長出來的草就帶著那土地微環境、微氣候的特色。雖然都是青松家方圓
那人的「草根性」呢?
庄腳這些從土地中「長」出來的人們,腳趾嵌進土壤,臂膀接受烈日,飲地裡冒出的泉水,吃土壤長出的作物;早晨讓陽光雞鳴叫醒,夜裡給星光蟬聲催眠;血液餵養著蚊蟲,屎糞回歸大地。人與土地緊密相連、難分難捨,因此經常聽到阿公阿媽在庄腳健康快活,到了都市痿靡不振的例子,就像連根拔起的草一樣。
以前的同事阿忠來自台南安定,從小在嘉南平原的養殖魚池中長大。帶著下港人的豪氣,他口中的家鄉人都是大快吃肉、大口喝酒的好漢!農人、工人想吃肉的時候,就用PVC管設陷阱抓大田鼠,用蒜頭辣椒炒地香噴噴,作囝仔的在旁邊直流口水…。宜蘭在冬天總是陰雨連綿,是不是因為如此這裡的阿公阿媽秀氣許多,親切的笑容中帶有韌性,處在邊陲地帶物資缺乏,讓他們什麼東西都要DIY,即使到現在,自己作醬油、豆腐乳、炊各式各樣的糕,都絲毫沒有退流行…。

那台北人呢?
以前的同事阿忠來自台南安定,從小在嘉南平原的養殖魚池中長大。帶著下港人的豪氣,他口中的家鄉人都是大快吃肉、大口喝酒的好漢!農人、工人想吃肉的時候,就用PVC管設陷阱抓大田鼠,用蒜頭辣椒炒地香噴噴,作囝仔的在旁邊直流口水…。宜蘭在冬天總是陰雨連綿,是不是因為如此這裡的阿公阿媽秀氣許多,親切的笑容中帶有韌性,處在邊陲地帶物資缺乏,讓他們什麼東西都要DIY,即使到現在,自己作醬油、豆腐乳、炊各式各樣的糕,都絲毫沒有退流行…。

那台北人呢?
在台北生長二十多年,很難相信自己有「草根性」這種東西。在水泥叢林中奔波流轉、競爭賽跑,偶然惆悵於難以著根落定,但大部分時間仍然像陀螺打轉停不下腳步。人的原始本性完好隱埋在匆促膚淺的人際往來中,大部分的時間,我們看到許多笑臉,卻碰觸不到人的本質。偶有勾動心頭深處,卻端賴自己要不要繼續敞開心房,或是要像蛤仔兩蓋一夾逃走。
而到了庄腳,每天,土地與陽光考驗著肉體,讓我的體能與隱疾在長時間勞動下原形畢露;習慣了二十五年的「駝腰」站姿拉起緊報,在每次勞動後都發給我一記酸痛,讓我不得不開始「挺直腰桿」,企望能培養抗衡天地的強壯脊柱。
而到了庄腳,每天,土地與陽光考驗著肉體,讓我的體能與隱疾在長時間勞動下原形畢露;習慣了二十五年的「駝腰」站姿拉起緊報,在每次勞動後都發給我一記酸痛,讓我不得不開始「挺直腰桿」,企望能培養抗衡天地的強壯脊柱。
然而本性也在接近土地生活後昭然若揭。在外食並不方便的庄腳學習自理三餐、用傳統大灶燒柴洗澡…。凡事必須自食其力的現實下,我的行動顯地毫無章法:煮飯煮到一半忽然跑去燒柴、洗碗洗一洗開始打掃房子…。網路時代的跳Tone性格無法掌握作事適當的先後順序,讓我經常會像無頭蒼蠅一樣瞎忙。
在這裡,每天接觸的人變少了,相處的時間卻拉地很長,且幾乎都是面對面直接對話,沒有什麼時間度量思考,心口如一的表達自然是最省事的,遮遮掩掩反而費力容易出糗。透過人與人的相處,我被一層層撥開,逐漸找到最屬於自我的性格:心直口快但又喜歡裝客氣,愛交朋友卻又刻意彰顯自己的特別,學習能力強但是很怕犯錯。
雖然才短短兩個禮拜,我好像又重新找出了自己的「草根性格」,那些從小父母耳提面命,長大後卻抗拒地完全忘記的本性,居然在一接近土地生活之後,像種子遇到適宜的土壤一般,慢慢萌生。
在這裡,每天接觸的人變少了,相處的時間卻拉地很長,且幾乎都是面對面直接對話,沒有什麼時間度量思考,心口如一的表達自然是最省事的,遮遮掩掩反而費力容易出糗。透過人與人的相處,我被一層層撥開,逐漸找到最屬於自我的性格:心直口快但又喜歡裝客氣,愛交朋友卻又刻意彰顯自己的特別,學習能力強但是很怕犯錯。
雖然才短短兩個禮拜,我好像又重新找出了自己的「草根性格」,那些從小父母耳提面命,長大後卻抗拒地完全忘記的本性,居然在一接近土地生活之後,像種子遇到適宜的土壤一般,慢慢萌生。
2008年6月19日 星期四
都市老鼠駐庄腳之我寫故我在之一—台北小姐入駐老厝腳
我這個怪怪的台北小姐,夢寐以求某一天能住在鄉下古厝,打開門就看到整片天空、畦畦稻田,躬耕於鄉野之間。沒想到這個夢竟然毫不費力順利實現了。
感謝青松&美虹,我不但住進了才DIY裝修好的古厝腳,還有一個像極開喜婆婆的搞笑房東作伴…。
感謝青松&美虹,我不但住進了才DIY裝修好的古厝腳,還有一個像極開喜婆婆的搞笑房東作伴…。
圖一 穀東之家最常出入的後門,賴青松「夾縫中求生存」劇照之背景(詳情請見!@#$%^雜誌)
穀東之家:堅持古早味100%DIY風格
這間原本給來訪穀東下塌的「穀東之家」,因為穀東俱樂部面臨轉型而逐漸空缺,成為上善基金會宜蘭的臨時基地,當然也是我這個「號稱助理」的小窩啦!多虧開喜婆婆細心維護,老厝腳堪稱勇健,有完整的鐵皮屋頂、磚牆,早期不惜本檜木行架仍然屹立,加上「一秀」師傅獻上她的裝潢處女秀,完成了和風、地中海風等三個房間加一古早情趣衛浴,在青松與美虹的古早美學與「極省風」堅持下,古厝腳保留開喜婆婆的命根——「大灶」,靠著四處「蒐集」而來,看起來十年也燒不完的木板、竹枝、乾草,作為洗澡燒水兼炊糕炊豆腐干炊肉粽殺雞去毛用,是讓開喜婆婆「勤儉指數」高居不下的秘密武器。
圖二 和風房門,由一秀師傅設計製作
圖三 古早情趣衛浴 |
好家在台北小姐有在爬山、受過營火訓練,才沒有馬上被大灶生火考倒!原來,洗個澡只要兩三塊木板就夠啦!?我這才體會為什麼阿寶說果園整枝留下的枝條可供她洗澡洗半年……。沒有水龍頭花啦花啦水流不止的好景,所有用水都必須一瓢一瓢的從大水缸裡舀,這樣的現實讓人不得不養成省水的習慣——舀水很累ㄟ!
圖四 開喜婆婆「勤檢的要死」秘密武器——大灶
衛浴和房間拜一秀師傅之巧手,廚房可就是我「兩光DIY」的驕傲作品了,終於遇到可以讓我叮叮咚咚「愛釘哪就釘哪」的磚牆,當然不能客氣!獨創庄腳風義式廚具收納,一定要把所有廚具都掛上去才甘心!還有以大水桶自製的「擬態水龍頭」與「純手工提倒水槽」,拯救沒有水樓頭不知道怎麼洗碗的台北小姐。
囝仔人料理
在鄉下的食物來源,說好聽一點是「食物送上門」,事實則是過著給人「接濟」的生活……。厝邊隔壁的阿伯阿姆三天兩頭送我田裡盛產的蔬菜,還指著空心菜、蕃薯葉說:「袂呷自己摱!麥客氣!」,還一邊強調他們農藥都噴很少,叫我免驚盡量吃,美虹也附和:在鄉下基本上就是不用買菜啦!就這樣我進入「採集」生活,永遠對今天的食材充滿期待。當然,有時我會作一點「囝仔人料理」回報——「無味素玉米炒飯」:
開喜婆婆懷著狐疑的眼光,還問我:「有摻味素某?无摻我无愛呷!」
台北小姐:「阿姆!『味素』是不好的東西不能吃太多啦!」
「无呷味素怎麼有力氣作穡!」開喜婆婆仍然狐疑著,邊把那碗炒飯端回去,
過了十分鐘……又端著碗進來說:「阿你這炒飯夠袂麥呷(不難吃)喔~我一碗呷料料,來!這冬瓜湯厚你!」
台北小姐(笑)
「囝仔人料理」成功案例一:南瓜壽司(阿伯阿姆稱壽司為「臭酸飯」,但是還是吃光光)
「囝仔人料理」成功案例二:香椿幸福麵(那個麵條的名字真的叫「幸福麵」!)
河邊洗衣妹
想當年初到宜蘭時,深為清澈滿逸的湧泉水溝著迷,許下了宏願「有一天我一定要到水溝邊洗衣服!」。今日果真願望實現,浪漫的洗衣幻想被炎炎夏日一天換三套的巨量衣物壓垮,只有一句感想:「好累喔~」。被洗衣機制約的台北小姐仍然維持習慣兩、三才洗一次,卻被眾家阿伯阿姆斥喝:
「囝仔人不能那麼『胎擱』,无兜愛每天洗,身體才會健康!」
(阿姆,我那有那麼多時間阿?整天只有洗衣服就好了…!@#$%^&(*()_)
害我只敢等到深夜(在這邊就是八點以後),一個人捧著一大桶衣服走向白天人生鼎沸的洗衣棚(是庄腳女人的聚會場所),寂寞地搓阿洗阿面對自個兒的汗臭,深怕被阿伯阿姆看到。
幸好,還有溝裡穿梭的小魚陪伴……牠們好像挺喜歡吃肥皂水的!
有蟲,我一點都不寂寞
一個人住在夜晚暗摸摸的的庄腳,有人問我寂不寂寞?
其實只要把燈一開,就會發現我並不是老厝腳的唯一住民,這裡有生物多樣性極高的「無脊椎生態」,蚊子蟑螂螞蟻等常見種類不在話下,還有各種「蚊類」與「蜘蛛類」,會吃蚊子的結網蜘蛛、只會嚇人的毛毛蜘蛛,晚上打開水槽總有驚喜——有殼與無殼的蝸牛,飛躍而出的蟑螂。老厝腳坑坑洞洞的紅磚牆,成為他們白天的棲避所,等我這唯一的人類夜晚躲進密封蚊帳之後,就是他們的活動時間。有人說蚊子傍晚才上班,只要傍晚將門窗緊閉,庄腳的蚊子便不成威脅!誰知在我的老厝腳偏不管用,他們在這裡似乎是三班制,只有炙熱的中午休息一陣,不管時等在蚊帳外、廁所裡,以嗡嗡與親親歡迎我的一天。
起先覺得很苦惱,我從家裡帶了電蚊拍、電蚊燈,所到之處必點蚊香,無時無刻都緊繃著神經,每天起床都神經兮兮,不時揮動電蚊拍以自保。即便這樣,仍然無法免除被叮,更誇張的是,晚上電蚊燈啪啪啪啪緊接不暇的打蚊聲,竟然吵得我睡不著覺,索性不點了,被叮至少睡的著吧!
我忍著被蚊子叮的同時開始幻想:如果有一天鄉下蚊子遇到都市蚊子,會不會覺得牠們很可憐,費盡千辛萬苦吸到一點點血,屋主馬上就來個殺蟲劑全面消毒;在鄉下蚊多人少,這裡是他們的家,我不過是個過客,就算是納貢一點過路血吧!
雖然離台北只要一個鐘頭、到熱鬧的宜蘭市區也不過10分鐘,農村傳統在深溝卻依然濃厚穩固,厝邊隔壁的阿伯阿姆守護者它,也詮釋著它。我逐漸體會為什麼賴青松一直說鄉下根本是「外星球」!除了語言可通之外,這些阿伯阿姆的價值觀、世界觀、人生觀,就像是另一個星球的人,唯一的共通話題就是同住的這塊土地,只有靠著農作與生活的無數細節:這個季節該種些什麼菜?如何烹調最對味?河邊洗衣怎麼洗的乾淨?彼此得以溝通對話。
一個台北小姐突然加入居民,就像土雞群中來了一隻肉雞,自然掀起一陣漣漪。肉雞羨慕土雞的勇健壯碩,土雞羨慕肉雞白嫩豐腴;肉雞得學很久才能融入土雞群中而不失自我,土雞也得花很久才能接受世界上竟然有自願放棄舒適生活的雞。
2008年5月12日 星期一
從台灣土地裡長出的有機農民—台東MOA農家拜訪
在城市裡生活久了,很多人認知「有機(organic)」為一種時尚,隨著現代人追求健康養生的潮流,從先進國家席捲入台。加上有機產品的「高貴」價格,更促成其「有錢人才吃的起」的高級形象。偶然來到鄉下,卻赫然發現,這樣一群有機農業實踐者,是從台灣這片土地裡「長」出來的;他們堅持「不噴農藥」,是對農民本身的健康保障,是素樸生活的原始訴求,沒有一點點「追逐時尚」的意味。
台灣最偏遠地區之一的花東縱谷,陡直英挺的中央山脈,與層巒溫柔的海岸山脈,夾出大片平坦沃土;大部分農田沒有經過重劃,保留著彎彎曲曲、疊疊層次的石砌梯田,屋舍稀稀疏疏散落在樹叢中,深怕破壞自然的協調景致。這裡住著從西部到後山開墾的閩南人、客家人與原住民,卻能和諧共處;客家人台語很「輪轉」、原住民流利地說著客語,在西部鄉下重視的種族語言,在這裡不是個問題。
因為長期交通不便而遠離任何「發展」的這片土地上,卻長出了一群台灣有機農業最先進的生產者。
種植有機釋迦十多年的吳大哥,年輕時遠離家鄉到台南作工,卻在每次休假結束時要回西部時,都感到與這片青翠大地分離的痛苦,加上幾次險些喪命的工地意外,讓他十五年前決定舉家回鄉種田,接下老婦老母的釋迦園與琵琶園。剛開始不諳農事的年輕夫婦,遵循周邊農民的教導施肥、噴藥,一次次接觸化學農藥的痛苦卻讓吳大哥陷入沈思:當初放棄作工就是因為不想冒這麼大的生命危險,現在作農又接觸劇毒農藥,不等於白走一遭?
因而開始想著降低農藥的耕作方式。但是不但年邁的父母一時難以接受,收成遽降也讓夫妻成天吵鬧,吳大哥不得不兼作鐵工維持生計,一邊摸索降低農藥的有機生產方式。
因而開始想著降低農藥的耕作方式。但是不但年邁的父母一時難以接受,收成遽降也讓夫妻成天吵鬧,吳大哥不得不兼作鐵工維持生計,一邊摸索降低農藥的有機生產方式。
在有機農業未成氣候的十五年前,吳大哥跑遍大學農業科系與農業改良場,幾乎所有專家都認為「有機釋迦」根本不可能!雖然路途艱辛,但吳大哥沒有放棄,加上老母親在田間無端猝死,更促成了他遠離農藥的決心。靠著自己仔細的田間觀察、實驗,經過五六年的過渡期,吳大哥的釋迦樹終於逐漸恢復自然健康狀態,每年穩定生產。擺在屋外原本賴以為生的鐵工機器,現也都鏽黃不堪了!
長的像原住民的吳大哥,說著濃濃南部腔閩南語,卻是客家移民的後代;沒有一般實作領域中「澎風」的高手性格,為自己研發新技術顯地志得意滿,對於堪稱難度最高的有機果樹栽培,吳大哥最多就是笑笑地 一兩句話帶過,露出嚼檳榔的紅紅牙齒與苦盡甘來的滿足表情。
雖然如此,但事實證明他的技術堪稱「農藝師」等級,可以到農改場教課。經過多年獨力實踐,在他心目中,有機農業並沒有什麼太高深的技巧,而以「人與自然萬物和平相處」為最高原則。經年雜草叢生的果園中,住著竹雞、雉雞、烏鶖等豐富的鳥類,各式各樣的蛇虫蚊蚋更是不在話下,從土壤到動物的完整生態系,不僅讓吳大哥連肥料都逐漸免除,部分釋迦樹甚至不需人工授粉,而可自行著果。除了一些嚴重害蟲—如黑星天牛,會將果樹環狀剝皮導致整珠死亡,必須抓除之外...
吳大哥的核心理念就是「增進果樹健康抵禦病蟲害」,因此雖然不使用農藥、肥料等化學藥物種作,但也並不是完全放任果樹生長,而首重修枝、整枝、疏花、疏果等管理工作,使果樹保持健康而有穩定產量,吳大哥才可以成為專業生產者,而不是另有主要收入的半農半X農民。
吳大哥的核心理念就是「增進果樹健康抵禦病蟲害」,因此雖然不使用農藥、肥料等化學藥物種作,但也並不是完全放任果樹生長,而首重修枝、整枝、疏花、疏果等管理工作,使果樹保持健康而有穩定產量,吳大哥才可以成為專業生產者,而不是另有主要收入的半農半X農民。
不僅如此,種種新奇有趣的果園生態故事,填補了在吳家借宿的夜晚時光。長期不使用化學藥劑下來,園裡的動物都知道在這裡很安全,吳夫婦也不斷地與動物們有親密接觸。許多有機生產者都曾提過,修整枝條或用割草機除草時,經常會打到鳥巢,在懷抱歉意的心理下,農人們多半都會將這些嗷嗷待哺的鳥蛋或雛鳥帶回家飼養,然而成功的機率卻不高。
吳大哥與大嫂竟然笑說;「我們現在養鳥已經養出心得了!」客廳裡就著他們剛從大蛇口下救出的雉雞雛鳥;對於一般農人聞之色變的「長蟲」,他們也逐漸去除心理障礙,讓一隻青蛇安然住在園裡,伴隨著他們工作。最誇張的是,與他們共同努力、同樣也珍惜動物的工人阿賢,竟然有一次在園子裡為雉雞「排解紛爭」的經驗!
吳大哥與大嫂竟然笑說;「我們現在養鳥已經養出心得了!」客廳裡就著他們剛從大蛇口下救出的雉雞雛鳥;對於一般農人聞之色變的「長蟲」,他們也逐漸去除心理障礙,讓一隻青蛇安然住在園裡,伴隨著他們工作。最誇張的是,與他們共同努力、同樣也珍惜動物的工人阿賢,竟然有一次在園子裡為雉雞「排解紛爭」的經驗!
吳大哥笑笑地說:「雉雞這種動物平時很怕人!只要方圓 十公尺有人的聲音他們馬上跑走,竟然有兩隻雄雉雞打架打到要人幫他們調停,不然其中一隻的羽毛都要掉光了!」雖然不見得叫出各種動植物的正確學名,卻可以「直覺」體會高深的生態學理論,人與自然萬物的親密關係,在吳家的果園中渾然天成。他們不斷自嘲是「粗魯人」,赤腳站在土地上、啃著自己土地上生長的蔬果,就覺的人生很滿足!在我眼裡,他們確是真正瞭解自然、與自然共存的「智慧人」。
並非受到訴求健康的消費者訴求啟動,也沒有農業學者相挺支持,從台灣這片土地裡,自然而然長出了一群尊重自然、友善土地的有機農民。
當然不僅止於台東,在我的訪查中,花蓮富里羅山村的老農們,承襲客家先民傳統的種稻技術;玉里有機火龍果班的李班長、名間有機茶葉產銷班等,都是依循著我們老祖宗的農耕智慧研發拓展,加上自身實作經驗發展出來「為台灣量身訂作」的有機耕作方式,而並非由日本、美國、歐洲等先進國家移植而來。
而事實上,由國外引入的各種新奇技術,不管是有機肥料、微生物、輪作連作、育種留種等,也都不出老祖宗耕作智慧的範圍,不過是由科學重新詮釋罷了!到頭來萬宗歸一,就是「自然的道理」。既然如此,我們又何以苦汲汲營營、渴求國外先進技術,而忽略了台灣本有的農業精神與技術潛力?
而事實上,由國外引入的各種新奇技術,不管是有機肥料、微生物、輪作連作、育種留種等,也都不出老祖宗耕作智慧的範圍,不過是由科學重新詮釋罷了!到頭來萬宗歸一,就是「自然的道理」。既然如此,我們又何以苦汲汲營營、渴求國外先進技術,而忽略了台灣本有的農業精神與技術潛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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